对怎样才能尽快促使中华武术挺进世界体坛这个课题,自然可以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在诸多议论中,“以技击为先导”无疑是响亮的呼声之一。技击,作为武术的真谛、精髓,其现代表现形式散打,又如何才能为国际体坛所瞩目,成为全球性的竞赛项目呢?有的同志提出关键在于散打要打出自己的风格。斯言不谬,任何事物只有首先是民族的,然后才能是世界的。要将散打运动推向世界,的确先要在浓郁的民族风格上下工夫。然而,如果武术散打仅仅只是具备了武术风格、中国特点,而一经较量, 特别是来“真格的”,则每每败于泰拳、拳击、空手道、跆拳道,那要想真正 走上国际竞技场恐怕仍是一句空话。因为散打不同于一般的体育比赛,它属于不折不扣的对抗竞技。缺乏独有的对抗手段,在激烈的角逐中打不出威风, 显示不出自己的优势,在当前各类对抗竞技已经在国际体坛上崭露头角的情况下,武术散打再要跻身其中,谈何容易。

可见,散打要走向世界应该具备两个条件:一是高扬民族风格;二是充分展现对抗的能力。要达到这两个要求,自然有许多文章要做。这里仅就如何实现第二个条件谈一点。

当前我国的散打水平是一个什么状况呢?说明这个问题只须举一个实例就够了。1986年全国散打赛场上,某运动员主要依靠拳击手段勇夺81公斤冠军,可他在稍后举行的国际拳击邀请赛上却根本沾不上奖牌的边(平心而论,此届邀请赛还算不上高水平的)。这类严酷的事实不能不令我们猛醒,促使我们对散打的实际状况有一个科学的估量。诚然,中国传统技击是很厉害的。但是,我们现在研究的武术技击只限于运用到体育竞赛中的那一部分, 传统技击中另一部分内容在今天很少有实用价值可言。比如,传统技击讲究 “杀手”,即一出手便置对方于死地,像那些“二龙戏珠” “海底撩阴”等凶狠招法。显然,这类招法在文明比赛中根本不准使用。传统技击离开了这些 内容,攻击力便大为减弱。加之,传统技击术恃仗功力,所谓“练拳不练功, 到老一场空”。双方交手,有功力的一方凭借铁砂掌、一指禅功等特技,一过招便可轻而易举地击败对方。可这些特技在对抗性竞技中不仅受到致命的限 制(运动员戴上厚手套,对方身着护具),功力无法发挥,而且现在也很少有 人热衷于练那些名堂,至于练成功的就更少了。所以,实际上过去靠功力取 胜的因素已经不复存在。鉴于传统技击中这两样最厉害的手段或被限制,或 实际上已不复存在,或既严格限制又已不复存在,那么在现代文明体育竞技 中,武术技击中最赢人的东西便几乎被抽空了,散打并不具备绝对高于其他 对抗项目、压倒其他对抗项目的东西。相反,从身体素质、训练条件、科学 规范、实用对抗程度等方面来比较,武术散打尚处于相对劣势。我们知道, 技击对抗的唯一目的就是战胜对方。无论规则规定得多么详细和严密,对手 双方总是要在击打踢摔中夺得主动。这就从客观上规定了运动员每打出一拳, 踢出一脚,跌摔一个动作都要具备命中率高、功力足两个特点。命中率高, 足以击中对方而得分;功力足则能够迅速迫使对方丧失反攻乃至防守的能力。 以这两个特点为参照系,从比较科学的观点来剖析,可以看出武术散打运动 员所能够采用的技击手段比起拳击、跆拳道、泰拳来已经暴露出自己的弱点。 这是因为:一则上述国外的对抗项目从开始训练就充满对抗色彩,而且各有 自己缜密的训练范畴,其训练方法具有很强的科学性,容易奏效是不言而喻 的。二来这些项目所选动作少而精,简单实用,没有虚式花招,在成千上万 次的对抗中,不断重复单一动作,讲究“短平快”,不仅容易练出防守反应和 进攻意识,而且命中率和功力都得以迅速提高。像拳击暴风骤雨般地击打, 跆拳道势若旋风般地连踢,空手道手足配合的灵敏,泰拳膝肘勾贯的凶狠, 确实体现了各自的长处。相形之下,由于当下的武术散打缺乏系统的科学研 究,缺少真拳实腿的对抗练习,动作繁杂而欠实用,造成在对抗中技击的发挥不如国外一些项目的状况。武术散打的这个短处应当承认,必须承认,因为它是客观存在。

相对拳击、跆拳道、泰拳而言,武术散打有没有长处呢?当然是有的。散打的最主要长处就在于其把人的手、脚等各部位始终看成是一个整体,注 重的是手眼身法步的协调,精气神力功的合一,强调通过一系列的组合动作 来反映出这种协调统一。实践证明,这种组合动作足以调动人体的总体优势, 运用得当,往往能够发挥意想不到的威力,充分显示出别的对抗项目所无法 匹比的长处。比如说,拳击出拳疾若暴风骤雨,若计算单拳速度,很可能 散打动作快。可是拳击的发拳单纯依靠肩和手臂的抖动击出,而散打的出拳 则可借助躯体其他部位的因素,从而有效地缩短整个出拳的时间。下边我们 通过具体计算来证明。假设一位拳击手的右直拳速度为0.2秒击出一拳,另 一位散打运动员的右冲拳速度为0.22秒发出一拳,拳击快于散打。然而在实 战交手中,由于人是在时刻运动着的,散打运动员完全能够通过精妙的组合动作(那种华而不实、为组合而组合的组合动作必须摒弃),增长或缩短自己 与拳击手的距离,进而加快出拳速度。像形意拳的著名招数“花砸式”,其用 法是先用拳砸击对方击来的手臂,然后几乎是同步般反弹起拳掌飞击对方下 甄或面门。同时,步法、身法密切配合,腰身往对方另一拳相反的方向闪避, 从而使得对方第二拳失去打击目标。毋庸置疑,这种打法系攻防结合,先防 后攻,利用身形的变化将出拳的距离缩短了近乎三分之一。按照散打冲拳 0.22秒的速度,散打运动员的实际出拳速度可以减少到每拳0. 17 -0. 18秒左 右,反倒快于拳击。至于在实战中,充分调动腰胯中盘功夫,相机运用肩、肘、拳、胯、膝、足、头、臀八门打法,发挥武术灵活多变、招数奇诡等特 点,将足以使武术散打扬长避短,独领风骚,从而在对其他对抗项目的格斗 中占据优势。比如,进攻时利用手眼身法步的密切配合,手脚并用,连招紧 密,或指上打下,声东击西,像戳脚门先用拳虚点对方,同时迅速飞起“鸳 鸯脚”,双腿连环,令对手防不胜防。或如形意耋的脚踏中门,势逼对方,往 往迅疾一击,便能将对方击倒,所谓“手到脚不到,打入不为妙;手脚一齐 到,打人如割草”。这样,不仅容易击中对方,而且还能够陡增功力,弥补因 功力不足而难以直接将对方击倒的缺憾,充分体现散打技击的长处。

因此,散打运动员的训练,一定要从实践的前提出发,运用比较科学原理,真正懂得自己的长处和短处,注意扬长避短,切实在手眼身法步的整体协调方面发掘优势。进一步通过实践,逐渐摸索、总结出既豁透着民族风格又颇具对抗威力的散打路子,从而促使散打早日闪烁出世界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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