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家价值哲学流传于世的经典著作《道德经》第二十五章中提到:“人法地, 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这里的自然之“道”说的是自然界万物存在和发 展的规律,这种自然之“道”讲求的是循序渐进、按部就班、无急功近利之思 想的成长过程。正如太极拳,讲求的是一种以平和的心态,运用阴柔与虚灵之 力,通过身体各部位的调动,集中注意力,使气息流遍全身,让身心与周围环 境合为一体,讲究的是一种过程的体悟和感受,追求的是内外双修。这与道家 所讲“道法自然”不谋而合。(三)道家“守柔''思想与武术“以柔克刚”“守柔”思想是老子宣扬的主要内容之一,他在《道德经》第七十六章中 指出:“人之生也柔弱,其死也坚强。草木之生也柔弱,其死也枯槁。故坚强者 死之徒,柔弱者生之徒”,认为人或草木等成长的事物是柔弱的,但因为具有强 大的生命力,因而就有强大的力量,接近死亡的事物是坚强的,但因为它正在 失去生命力,所以它也是脆弱的,老子常常以水来阐释柔弱胜刚强,它认为: “天下莫柔弱于水,而攻坚强者莫之能也,其无以易之地。弱之胜强,柔之胜 刚,天下莫不知,莫不行”,老子在《道德经》第四十三章中还提到:“天下之 至柔,驰骋天下之至刚”,在第七十六章中又提到:“坚强处下,柔弱处上”。老 子对柔弱和坚强的辩证关系已经有了比较深刻的认识。太极拳无疑是中国传统武术中非常有代表性的一门拳术,这种柔弱中蕴涵 巨大能量的认识也是太极拳克敌制胜的不二法门。太极拳谱中记载说:“外操柔 软,内含刚强,常求柔软之于外,久之自可得内之坚强,非有心之坚强,实有 心之柔软。”讲求在轻松自然的状态下习练,最具代表性的两个动作就是“黏” 和“化工王宗岳在《太极拳论》中说:“人刚我柔谓之走,我顺人背谓之黏”, 就是说的这两个动作。“黏”就是在双方交手之时,以手相黏,顺着对方使力的 方向而运动,与对方保持一致,以此是对方无法使出力道。“化”是将对方的力 道引导和转移,通过“圆柔”之力将对方之力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化于无形。 太极拳这种讲求柔的思想往往在面对刚强之劲时会取得意想不到的效果。而这 与道家讲求的“柔之胜刚”是相呼应的。三、佛家价值哲学扩充了中国武术文化的内容两汉时,佛学流入了中国,魏晋得到了充分发展,到隋唐达到了鼎盛时代。 “佛家思想是一种外来文化,当然它不是唯一一种外来文化,但是却是唯一能 够得到中国民族文化认同的外来文化”。《佛家价值哲学是一种出世哲学,更多 的是精神层面的追求,讲究的是内心的修炼,而中国武术在追求外在手眼身法 步的练习后,更注重对武术精神、意志力的追求和感悟,这也深受佛家思想的 影响。(一)“顿悟成佛”与“意在体悟”禅学主张“直指人心,见性成佛,不立文字”,把整个修行程序归结于“顿 悟”,以此把佛教修行导入不拘一格的路途,适合于各种人的修炼。长期生活在封建社会中的人们,忍受着统治阶级的压制,于是便形成了一 种很深的抑郁性格。而武术作为一种身体语言,可以更为直接地表达人的深层 生命的方式,于是被广大人民群众所接受。而武术原有的攻防技击作用逐渐衰 落,于是“习武者便不自觉地将武术的最高目标技击,提升到了一种更高的境 界,即对技击实效的超越,于是它获得了更大的自由发展空间。”②这种境界就 是对武术精神的一种追求,对武魂的追求、对武之道的追求,也是武术中最重 要的“修练”的过程。在中国的传统文化中,“修”对于人性的培养过程要更加重要。“十年修得 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反映了中国人在对待爱情与婚姻时的同患难、共甘 苦的态度;“修身养性”的理念培养了中国人谦谦君子的迷人风度,蝎而习练中 国武术的过程是“永无止境、武海无涯”的,修习中国武术的过程,不仅仅是 对生理的磨炼,更是对精神意志的一种锤炼,正如王如镇所说,“武术之道体现 为技艺的最高境界,更表现为通过习武练拳获得一种超越性的生命价值体验和 人生价值,以及对天道自然宇宙的生化之理的体悟和体验”。®这就是说,习武者所追求的的应该是在习练过程中的感悟和修养,通过这 个过程去实现心、技、体互为一体的境界,就像王岗教授所说:“习武本身就是 一个不断超越、不断体验的过程。”®王岗教授告诫弟子说:“武不尽势,势无穷 意,意在体悟,悟贵恒坚”,也是对武术真谛的深刻理解。只有在这种习练的过 程中参悟其中的道理方能实现真正意义上的自我超越。不仅仅是身体机能上的 超越,更多的是精神、意志力和内心的一种修行。这也正是佛家所追求的修炼。 也能看出佛家思想对武术的极大影响。(二)佛家“皈依”与武术“教化”自两汉时期,佛教传入中土,经朝代更迭与中国传统思想文化的冲突和融 合,逐渐发展成为中国传统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佛教的中国化与中国武术的 发展轨迹相契合.在佛教文化中,“皈依我佛”是众多佛教修持者对不谙世事、 不能自持的人的归化目的,它倡导“从现实的苦难世界进入彼岸的幸福世界”吗 这是佛家思想以超越人类本位的立场和重精神解脱的价值取向对人的一种教化。 而武术在习练过程中就将它所倡导的道德至上的理念融合与习武之人的生活当 中,王岗教授就曾指出“张扬着‘厚德载物‘、'刚健有为'的民族精神,践行 着‘道德至上’的行为特征,早已超越简单的实用技艺层面,而内化和提升为 一种教化之学”侬,武术的这种教化体现在常年坚持不懈的练习中,武术的习练 锻炼的不仅仅是习武人的生理,更是在心理上、精神上引领习武者内心世界的 自我实现,这与佛家讲究的重精神解脱的价值取向是不谋而合的。第二节 荣耀之身到尴尬之境一、中国武术:绵延千年的文化名片中国武术具有十分悠久的历史,它是从古代战场上格斗中总结出来的技术, 但是这种格斗技术是全球性的,在世界上任何一个地域同是如此,比如古代罗 马也同样有格斗技术。这种格斗技术随着人类的进化,人对好坏、优劣的认识, 通过人有意识的教化,对好的、优的进行继承和发展,而成武技。伴随着文化 的分野,武技也由此分野,和各国的文化风土相结合,就有了自己的特点。自秦以来至八国联军入侵中国之前的两千多年间,中国虽经朝代更替,分 合交错,总体上,长期处于大一统的封建社会和自给自足封闭的农耕经济之中。 在这一漫长沉郁的历史进程中,受儒、道、佛三家文化主宰和影响的中国文化, 铸造了中华民族的独特的文明历史带和民族文化。颓中国文化熏陶之下的武技, 便形成了中国武术。(一)原始格斗术向武技发展作为中国哲学具象化的中国武术必然纳入中华民族文化的轨迹,以乾坤、 阴阳、动静、五行等哲学理念作指导。这从先秦时期的史籍的记载中可见一斑。 最有名的莫过于在《汉书•艺文志•剑道三十八篇》中记载说:“道有门户,亦 有阴阳,开门闭户,阴衰阳兴。凡手战之道,内实精神,外示安仪,见之似好 妇,夺之似惧虎,布形候气,与神俱往……”,又如《庄子•说剑》记载:“示 之以虚,开之以利,后之以发,发之以至“。,这里的虚与实、阴与阳、形与神 都是中国文化的哲学范畴。此时的中国武术(武技)已然成为一种哲学的具象 化,涵盖了中华民族对宇宙万物的认识。到了秦汉时期,“角抵百戏”的兴盛为武术的生存提供了一个寄居处。但“角 抵”是“以角技为义,兼诸技而有之”,是融技击、音乐、舞蹈、娱乐等因素于 一体的艺术化的综合表现形式,而原始意义上的“角抵”,演变为场景中的武术 表演,并成为主体,这种表演有很强的观赏性,也正是武术走向审美的雏形。 在南阳出土的汉墓画像石中的一幅《击刺图》非常典型的表现了这一特点。由 于百戏表演需要预习编排,演员的动作需要编排,这种有意识、有组织编排的 运动形式,开始具备了武术套路的初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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