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德技体用说
武德为本,武技为用,两者相辅相成,不可偏废。武德是长期修 炼的结果,它唤醒习武者既勇又武、刚强不屈的人格尊严,完善其见 义勇为、舍己救人的信念,追求“见利思义,见危授命”的生命价值。 一般说来,古代真正的侠士都是武艺超群、品德高尚之人,他们对社 会上的贪官污吏、豪门恶棍视作不共戴天的仇敌,而对广大百姓扶弱 济贫,甚为仁义。在武林界还有另一种情形:武艺虽精而无武德之人,有可能成为 武术界的败类。明代正德年间出现的一种“打行”就是最典型的例证。 明代万历年间,打行逐渐扩大,它纠集一些精通武术、强悍健壮之 辈,专门为豪富人家保卫财产安全,甚至充当打手。打行挂牌营业 时,常悬挂拳头图像,称为“铁拳头”。根据地方志的记载,对其评语 不外乎是“聚党斗狠”“游闲群聚”“结党成群”之类。“打行”的打手实际上并不是武林高手,而大多为地方上的无赖闲 散,道德品质极差,只是好勇斗狠、滋事闹事,为武术高手所不齿。 所以,打手的言行对武术的发展产生了很大的负面影响。有武德却武 艺不精之人则有可能成为武术界的懦夫。可见,只有“德技”双修、技 道并重,才能更好地实现自我价值。综上所述,体用并重说是哲学研究的重要范畴,起始就以“天下皆 用”的原则为中华武术所接受,并逐渐融汇了武术故有的理论和练功要 求,从而变得更加明确、具体,使之成为指导传武、习武、用武的重 要理论基础。第三节武术文化中的美学思想武术是文化,是一种高雅的文化。这种高雅文化的形成与发展是 长时间、多学科文化不断积累和渗透的结果。其中,美学思想的渗透 构成了武术美学思想体系,它既相同于美学的某些特征,又有别于美 学的某些属性,这是武术文化自身发展变化的必然产物。以往的研究 多集中在武术的美学特征上,如动作美、姿态美、劲力美、技击美、 节奏美、结构美、名称美等。对其美学特征背后的、深层次的美学思 想挖掘明显不足,以至于这些研究一直处于低水平的徘徊状态。另 外,这些研究过多地套用美学学科的知识,照搬、照抄的“拿来主义” 现象严重,缺乏对武术自身美学因素的挖掘,如意韵、形神、刚柔、 动静、情趣等。笔者试想对武术美学思想进行研究,目的在于挖掘其 深厚的思想根源,从美学角度认识中国武术的本质和特征,以丰富武 术文化,促进武术文化发展。武术从产生开始,就具有“练、用、看”三种基本功能,其中“看” 是指它的观赏价值,具有观赏价值的东西一般都含有一定的表演艺术 性。通过优美的造型、强烈的动感、均衡的势态、恰当的节奏、和谐 的韵律、深蕴的意境,给人以美的享受,并引以为乐。与武术最为密切的“武舞”要算较早的具有典型表演性质的活动。左传•成公十三年》记载:“国之大事,在祀与戎,祀有执月番,戎有 受服”。有“祀”则“舞”,有“戎”则“武”。“舞”与“武”的融合构成武术套 路的雏形。从历史的发展来看,“武舞”至少有两方面的作用:一是丰 富了人们的生活。武舞约产生于旧石器时代,据《尚书・益稷》记载: “予击石拊石,百兽率舞。”大意是人们敲打着石鼓,模仿着各种野兽 的姿势,翩跹起舞。二是增加了人们的生活乐趣和提高了人们的审美 能力。据《商书・伊训》记述:“敢有恒舞于宫,酣歌于室,时谓巫 风。”这说明远在殷商时期,武舞已经常出现于宫廷宴乐之上。在祀神 祭祖时或在战争获胜时都举行武舞,以表现人们真诚、喜悦、欢快之情。武舞大致可分为两大类:一种是表达情感的“大武舞”,其内容在 于表现“周武王伐讨之乐”,这种武舞属于文艺范畴;另一种是“练武” 的武舞,如“干戚舞”,“干”即盾,“戚”即斧,乃是一种手执盾、斧等 器械进行搏斗技击的单纯操练,其动作粗犷,“发扬蹈厉以示勇”,属 于体育的范畴。无论哪种范畴的“武舞”,其与“乐”均有密切关系。一、武术的美学思想(一)体育范畴的“武舞”与乐体育范畴的“武舞”被视为武术套路、器械对练的雏形,是以身体、精神兼修为要旨,提高军事技能为目的。早在夏、商、西周“乐 舞”教育中“小舞”的后3种(旄舞、干舞、人舞)基本上属于体育范畴 的武舞。通过这样大型的“武舞”活动,达到强身健体,“行列得正,进 退得齐”的境界。据《韩非子》记载:“乃修教三年,执干戚舞,有苗乃服。”说的是大禹曾率兵苦练3年,以高超的套路表演征服了苗氏。 这种演练形式既是“武舞”者自身技能、技巧的再现,也为人们提供了 “乐”的素材。据史料记载,先秦时期体育范畴的武舞:一种是“万 舞”。《左传•庄公二十八年》中记载万舞为:“先君以是舞也,习戎备 也。”显然是指当时的军事训练手段。另一种是“象舞”。《诗经・周 颂》有“象,用兵刺仗之舞”,这种“象”既可单人舞练,也可集体舞 练,是用以训练士兵、鼓舞斗志、争取胜利的一种手段。在当时还将 象舞纳入教育体系之中,《礼记•内则》有“成童舞‘象’,学射御”,通 过象舞达到锻炼身体、提高军事技能的目的。还有一种是“大武舞”。 它是周武王为庆贺灭纣成功而作,全舞分6段,用以表现武王伐纣胜利的全过程。参与者共64人,舞者举干扬威,顿足蹋地,将手中兵器向 四方击刺4次,以再现战争之状。随着武舞的发展,出现了“目观为 美,耳闻之乐”的认识,这是美感的飞跃。(二)文艺范畴的“武舞”与乐文艺范畴的“武舞”多指宫廷里以音乐伴奏下的助兴活动。在古籍 中多有记载,《孔子家录》有“授戚而舞”,可谓斧术的套路演练。《史记・项羽本纪》中的“君王与沛公饮,军中无以为乐,请以剑舞”。这件事除了它的政治目的外,还可说明两个问题:一是剑舞已用 于宴会间的娱乐助兴;二是剑术已经有套路独立作舞了。到了汉、 晋,武术套路有了较大发展,在《史记》《吴书》《通典》等史书中 均可发现很多关于“剑舞”“戟舞”“走戟”“飞叉”的记载。到了隋唐以 后,武舞表演更加盛行。诗人李白《从行军》中有“笛奏梅花曲,刀开 明月环”的诗句,说明刀术有时也在音乐伴奏下,以套路形式舞练。《藏书・吴道子传》中说裴旻“驰马舞剑,激昂顿挫,雄杰奇伟,观者 数千百人”。《庄子・说剑》有“昔赵文王喜剑,剑士夹门而客三千余 人,日夜相击于前”的记载,说明赵文王以搏击取乐。在《梦粱录》《东京梦华录》等史籍中多见记载。可见,武术在唐代已被列入艺术 范畴,供人观赏。两种范畴的“武舞”都是“乐”的外部表现形式,通过“武舞”,人们 “耳目聪明,血气和平”。可见,“武舞”是一种欣赏艺术,是欢乐的象 征,是武术美学思想的主要表现形式。(三)“圆”是武术美学思想的核心价值古希腊的毕达哥拉斯学派认为:“一切立体图形中最美的是球形, 一切平面图形中最美的是圆形。”而在动态中以圆的形式出现仍是最美 的。圆形无论是静止还是动态的,都比其他形体包含有最大的空间和 最多的容量,具有均衡、和谐、完善等许多美的特征。圆弧是圆的部分,美的曲线即由圆弧构成,而人体便是曲线美的极致。武术运动正 是通过人体不断地变化而体现出多种美学素材。从武术的产生、发展 至今,处处带有“圆”的痕迹。就少林拳而言,它的创始与佛教有着不 解之缘,如坐禅入道、戒律互补,“圆”的应用对“大乘派”佛教有着特 殊贡献,其中“圆”字是佛教各派僧侣和佛经中表达多种美感的专用词汇,常用的有圆满、圆通、圆融、圆遍、圆光、圆因、圆果等。在少 林七十二武艺中,各武技均要求“圆满”,也就是针对套路结构严谨, 攻防技术合理,起伏转折、动静、虚实恰到好处而言的。少林拳械的 演练要求发力顺达通融旋劲,躲闪圆灵多变,技击“滚出滚入”“曲而不 曲、直而不直”,这些都说明“圆美学”的渗透。太极拳的产生开创了 “圆”的新世界。18世纪末,王宗岳用《周子全书》中阴阳太极哲理解 释拳义,“太极者,无极而生,动静之机,阴阳之母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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